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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暮】我们甚至失去了黄昏 II

* 首发微博时大家都觉得这是篇关于如何大战一坨熊孩子的故事。这篇柊家中心,几乎没有红暮;目测下章是红莲后宫中心(大概)。

* 冷逆CP战斗种, 第一章戳这里



- 我们甚至失去了黄昏-


二 自由与压迫


柊暮人属于那类和自我相处良好的人。自小他就从古典乐、书本和自律的生活中发现了一种属于秩序的美感和一个广阔的精神空间,让他能自给自足、不造成额外的烦扰。于其生活环境而言,尽可能的噤言在多数时候都是自保的良策。这是他孩童时的认识,权力在柊家随力量相滋生,因此羸弱的孩子首先要学会在强权的恐惧下生存。


而长子的身份,似乎在给予他某种空妄、属于某个未来的承诺的同时,总能不厌其烦地将他从自己清净的世界里扯出来。他和所有手足都谈不上熟,记忆中家庭聚会也是极其鲜有。但那些稀少的聚会记忆远谈不上愉快,并总充斥着同龄人永无止境的吵闹。


他这一辈柊家全员真正意义上的集合发生在他11岁那年的圣诞节,当时筱娅正好满一岁生日。而除真昼之外,其他人也从来没见过柊深夜。事实证明这是他试图规避也徒劳的灾难和之后徘徊许久的阴影:


“放开我未婚夫的头发,征志郎!”


“是他拒绝喊我哥哥在先!”


“你别没事乱嚷嚷看不到筱娅在睡觉吗!还有他难道不应该比你大吗!”


暮人决定找个理由离开这个恐怖的空间。关上儿童房房门后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同时也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妹妹和那个浅发的养子要假惺惺地伪装表面融洽。女生。他想,现在我们可有两个了。他随后一抬头发现自己正对着父亲(或天利大人)的黑脸。


“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我想要给大家取一些姜汁饼干和热巧克力,父亲大人。”


“你难道听不到里面一片混乱吗?我和其他分家的当家在会客室都听见了。让他们停下。”


“但那不是我……”


“你是听不明白我的命令吗?让 他 们 停 下。”


“那甜点……” 那时暮人依然会试图争取一丝挣扎的余地。


“5分钟,暮人。让他们停下。不然没有什么饼干巧克力,你们全部给我去关一天禁闭。至于你作为长子无法管好他们也无法完成我的命令。两天。”


这位即将迈入40大关却依然意气风发的父亲甚至懒得分一丝精力听暮人回答。他双手围在背后,嘴里嘟囔着过量糖分对孩童的负面影响,踱着大步就在走廊转角某个房间消失了。而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暮人发现自己也懒得分半点精力给回应父亲威吓的恐惧。因为他审度不出关禁闭和让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听话住嘴哪个算得上更糟。时间不是重点,他带着一种精神胜利法想,两天就两天,至少大家都得关禁闭。但他还是带着某种不明意义所驱使的、类似就义的决然打开了门。


在迅速扫了眼依旧混乱的局势后,暮人迈开沉重的步伐,自我催眠听觉以屏蔽真昼淑女风范尽失的高声指责(“你个没用的大哥!没用的男人!我的热巧克力呢!”)和一边筱娅不知从哪个决定性瞬间起开始的,以折磨所有人神经为目的的嚎哭(他决定恨自己的妹妹,和年龄无关)。他在那几步的时间里思索,在自己将来所建立的秩序里,所有喧哗与骚动都将无影遁形;但他现在没有力量,因此依然要直面这些繁琐。他不擅长和真昼打交道,那个养子也没摸透水深,得从征志郎下手。于是,暮人在二话不说甩了征志郎一巴掌并把他拖出儿童房时,他相信自己睥到了真昼伴随着自己胜利的咯咯大笑和深夜半是同情地摆手致意。


筱娅依旧在嚎哭。


更精彩的是,被他拽着的征志郎像每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在走廊上大吼着词汇贫乏又极其没有创意的咒骂:“我恨你!我恨你暮人!法西斯!我诅咒你一辈子打光棍!” 没有了房门阻挡,暮人相信所有的下人、分家和父亲大人都听见了。他手脚利索轻快地将征志郎锁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并在摔上门后面对闷着声的咒骂(“眉毛怪!处男!”)忍无可忍地回吼道:


“再多骂一句,柊征志郎,你就别想出来了!我现在就把钥匙吞肚子里!”


那是他第一次直观体验到恫吓和压迫的优点。


这种直观的体验,夹带幼时直面父亲的恐惧在他心中种下了某颗种子,并在长子所面对的严苛和责任的土壤中生根发芽。他从此信仰威权。就像他小时候相信,只要把征志郎关起来并威胁他就能高效解决问题一样,他觉得权力的丛林关系有着无关情感的极简主义美感,对残存的人类而言,相比墙外无处不在的,被时刻猎杀的恐惧;确有所指的主权者所施加的恐惧无疑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况且对现多数人类而言,帝鬼军提供庇护、公共教育和生存空间;他们没有门路和资质知道令这个小型社会如机器般运转的那个利维坦,暮人不奢求他们给现存文明的轮轴上些机油。他也不曾奢求这种权力压迫关系之外的世界。


所以他嫉妒努力追求的真昼并厌恶贪得无厌的自己。而那是他与某位有着紫色瞳孔的分家当家滚一起后的事。嫉妒是面对现实的无力。他知道面对外面的世界,自己空空如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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